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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杜甫诗中的赤甲山、白盐山(下)
作者:谭文兴    转贴自:本站原创    点击数:1424    更新时间:2006-11-25    文章录入:admin

 

                    也谈杜甫诗中的赤甲山、白盐山(下)

                                                谭 文 兴

                                                

(续上文《也谈杜甫诗中的赤甲山、白盐山》)杜甫在《入宅三首》之二中说:“水生鱼复浦,云暖麝香山。”他在赤甲宅写的另一首《晨雨》诗中更说:“麝香山一半,亭午未全分。”麝香在哪里?麝香山位于现在奉节县白帝镇的香山村,高度为海拔1220米。麝香山上愿先建有麝山寺,“土改”时才被毁。清修《奉节县志》记载:“麝香山,去东瀼水三十里,今有香山寺。杜甫诗云:‘云暖麝香山。’”在前面说的赤甲山临江西南角那个地方就可以看到麝香山。按一般人的想法,那个地方是看不到麝香山的。但通过东瀼水水道那个缺口确实可以看到麝香山的一半。还是与诗里说的情况相合。正是诗人以为那个地方看不到麝香山而看到了麝香山,他才感到十分惊奇,他才在赤甲写的为数不多的几首诗中两次提到麝香山。

《入宅三首》之一说的:“春色渐多添”、“花亚欲移竹”,《入宅三首》之二说的:“春归客未还”、“水生鱼复浦”,都表明杜甫写这首诗的时间是大历二年的三月。大历二年的三月,杜甫从西阁迁到赤甲。也是这年的三月,杜甫又从赤甲迁到了瀼西,时间上也合得起。

杜甫从西阁迁到赤甲,是为了欣赏另一种美景,即欣赏雄奇壮丽的景色。他在《入宅三首》之一中说:“衰年不敢恨,胜概欲相兼。”在赤甲宅,后面是高耸的岩石,左边是波涛汹涌的长江,前面是浪花翻滚的东瀼水,山陡路又窄,的确是一派雄奇壮丽的景象。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胜概欲相兼”的杜甫才想到那里去居住。也是险峻的地形给体弱多病的诗人带来诸多不便,需要拄同人一样高的有班痕的手杖,“过眉拄杖斑”。正因为如此,杜甫很快从赤甲迁到了瀼西,正因为如此,杜甫在《晚登瀼上堂》诗中说:“故跻瀼岸高,颇免崖石拥。”

但是简锦松先生在《杜甫夔州诗现地研究》第三章第三节分析《入宅三首》时却提出不同看法。他说:

这组诗,所有的杜注众口一辞地认为是初春迁入赤甲宅时所作,只有明万历十九年(1591)归州知府吴守忠所编的《三峡通志》,抄录这三首诗,题目定为《瀼西入宅》,与众人稍异。各家杜注的说法,先决条件是他们相信今称赤甲山就是唐代的赤甲山,杜甫既然曾经居住在赤甲山,就是居住在今称的赤甲山。这样简单的推理,虽也言之成理,但是,它也忽略了问题的根本。如果,今称赤甲山不是唐代所称的赤甲山,那么,杜甫赤甲宅的位置,不就应该易位吗?

关於这三首诗是不是赤甲宅的入宅之作?赤甲宅位於何处?何时迁入?这种种问题,其实相当难解。对於杜甫赤甲宅的问题,我将另有专文讨论,但由於本诗的解释关系到赤甲、白盐二山的位置,在这里我先提出一些值得思考之处。

比如说,如果我们注意到诗的第二首,曾经提到:“水生鱼复浦,云暖麝香山。”及第三首的“峡口风常急,江流气不平。”这些都是杜甫赤甲住宅所能见到的景物,但这些景物对於赤甲宅的位置和时间都有疑问。就时间上来说,诗中明白说“春归”,又说“水生鱼复浦”,这两件事都是有特定的时间意义的,“春归”一词,在罗凤珠教授所提供的宋代诗词检索资料中,宋人的用语百分之九十六以上,是用於旧历三月三十日春天结束时,我另查《全唐诗》,以白居易分界,白居易使用这个名词最多,全部在用於旧历三月三十日春天结束时,但白居易以前,并无此例。杜甫另一次使用“春归”二字,是在《白帝楼》诗:“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是冬尽春来之意,再参酌本诗各句,应是春天初归之意。问题是“水生鱼复浦”这句,大历二年立春是旧历元日,大历三年立春是旧历112日,春归可以此日为代表。但立春日在阳历是24日,阳历一至三月是长江水位最低的月份,这是有官方水文统计数字作依据的,也是古今夔府居民所熟知的实况,我也亲自在1999年立春前六日考查了鱼复浦,完全没有水生鱼复浦的可能。况且,诗中还说到花,即使古今气候有别,但是,在今天,“花亚欲移竹”的景象确实不是立春时节可以见到的。

其次,在诗中谈到鱼复和麝香山,从今称赤甲山临江的西南角虽然可以望见鱼复浦,但太远,看不亲切,至於麝香山因位置不确定,也很难做推抡赤甲宅的确证。这些问题不能解决,赤甲宅的迁入时间,便有问题,甚至赤甲宅有无存在的问题也不能确证。

前面所引简先生提出疑问的四段话,我看了多遍,也反复地进行了琢磨,对所引杜甫的各个诗句之间,对杜甫诗句与有关注释之间,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矛盾。

首先,目前通行的4种诗注本,包括钱谦益的《钱注杜诗》、仇兆鳌的《杜诗详注》、浦起龙的《读杜心解》、杨伦的《杜诗镜铨》都认为《入宅三首》作于大历二年的三月。《钱注杜诗▪年谱》把《入宅三首》编在大历二年,排列在《立春》、《雨》、《赤甲》之后,《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之前。《杜诗详注》把《入宅三首》编在大历二年,排列在《昼梦》、《暮春》、《即事》、《怀灞上游》之后,《赤甲》、《卜居》、《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之前。浦起龙的《读杜心解▪少陵编年诗目谱》把《入宅三首》编在大历二年三月,排列在《赤甲》之后,《卜居》《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之前。杨伦的《杜诗镜铨》也是把《入宅三首》编在大历二年三月,排列在《暮春》、《怀灞上游》、《即事》、《晴二首》、《雨》、《月三首》、《晨雨》之后,《赤甲》、《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卜居》之前。可见,注释杜诗的学者一般都认为《入宅三首》作于大历二年的三月。可见,说“这组诗,所有的杜注众口一辞地认为初春迁入赤甲宅时所作”是不符合事实的。

农历的三月,就是阳历的4月,正是长江开始涨水的时候。因此,注杜学者说的《入宅三首》的写作时间和诗中的“水生鱼复浦,云暖麝香山”、“峡口风常急,江流气不平”是一致的,并没有什么矛盾。

其次,杜诗中的“春归”二字有两种结构、两种意思。其一是主谓结构,意思是春天回去了。《入宅三首》之二中“春归客未还”的“春归”就属于这种情况。全句的意思是:春天回去了,我这个南方作客的北方人还没有回归故乡。“春归”不是一个词,而是一个短语,中间可以插入其他成分,如《阆水歌》中的“更复春从沙际归”。有时又说成“春还”,如《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中的“野亭春还杂花远”。有时还说成“春辞木”如《客堂》中的“漠漠春辞木”。从杜诗看,“春归”的第一个意思不是专指农历的三月三十日,而是指农历的三月下旬。在杜诗中,春天将要到来时不说“春欲归”而说成“春欲至”,如《瀼西寒望》中的“瞿唐春欲至”。当代毛泽东同志写的《卜算子▪咏梅》中也有“风雨送春归,飞雪仰春到”的词句。

“春归”的第二种情况是:“春”是在春天,“归”是诗人回到某处。如杜甫在广德二年春末从梓阆回到成都草堂时写了一首题为“春归”的诗:“苔径临江竹,茅簷覆地花。别来频甲子,归到忽春华。倚杖看孤石,倾壶就浅沙。远鸥浮水静,轻燕受风斜。世路虽多梗,吾生亦有涯。此身醒复醉,乘兴即为家。”从全诗看,诗题《春归》是杜甫在春末回到成都草堂的意思,绝不能理解为春天初归。简先生说的《白帝楼》诗中“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的“春归”也是属于这种情形。这里的“春归”是在春天回归故乡的意思。“春归诗一金”就是在春天回归故乡须要筹集路费。杜甫在大历二年初确实是打算回归故乡的。除了《白帝楼》诗中的“腊破思端绮,春归待一金”外,还有《白帝城楼》诗中“夷陵春色起,渐拟放扁舟”。前面谈到的《晓望白帝城盐山》诗也有“春城见松雪,始拟进归舟”的诗句。这样看来,“春归待一金”的“春归”与“春归客未还”的“春归”,结构不同,含义也不相同。这样看来,“春归客未还”与“花亚欲移竹”等诗句也没有任何矛盾。

再次,简先生说:“从今称赤甲山临江的西南角虽然可以望见鱼复浦,但是太远,看不亲切。至于麝香山因位置不确定,也很难做推论赤甲宅的确证。”为了说明问题,我们先把杜诗中用了“鱼复”、“鱼复浦”一词的另外3首诗中的有关诗句引出来:

云安沽水奴仆悲,鱼复移居心力省。——《引水》

已低鱼复暗,不尽白盐孤。

——《返照》

避暑云安县,秋风早下来。

暂留鱼复浦,同过楚王台。

——《奉寄李十五秘书文嶷二首》之一

上面3首诗中的“鱼复”、“鱼复浦”就是指白帝城及其附近的地方。《入宅三首》之二中的“鱼复浦”是指白帝城附近的长江江面,根本不存在看不看得真切的问题。我们退一万步说,即使隔得太远,看不真切,也可以从下游的江水上涨推测上游的江水上涨,同样没有什么矛盾。至于麝香山,完全可以用来推论赤甲宅的位置。“云暖麝香山”、“麝香山一半,亭午未全分”说的是视觉。

在白帝城附近眺望,目力所及的地方就只有黄连树东北面的那座山叫麝香山。而在赤甲山临江的西南角,又确实只能看到麝香山的一半。因此,在符合“奔峭背赤甲,断崖当白盐”、“春归客未还”、“水生鱼复浦”、“峡口风常急,江流气不平”的条件下,“麝香山一半”就成了推论赤甲宅的确证。

总之,从杜甫写赤甲、白盐二山的诗看,当时对这两座山的指谓同现在的完全一样。

我觉得唐大历年奉节县赤甲、白盐二山的指谓应以杜诗为准。杜甫流寓夔府的时间较长。他在此期间即同上层人士来来往往,又同老百姓有密切的联系。他多次上白帝城,望白盐山、赤甲山,西阁、赤甲、瀼西、东屯茅屋都曾寓居。哪座是赤甲山,哪座是白盐山,赤甲上有没有树木,有什么树木,都了如指掌。哪样的山才称得上“刺天”,他也会掌握分寸,至于《水经注》、《荆州记》、《荆州图副》、《元和郡县图志阙卷遗文》、《旧唐书》等关于赤甲城、白帝城、赤甲山、白盐山的记载,有些地方说得不大清楚,有的甚至互相矛盾,有的是带着迷信色彩的传说,作为论据使用必须审慎,必须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和有关资料判断是否属实。我们就以简先生举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吧。

《水经注》说:“江水又东,径赤甲城西,是公孙述所造。因山据势,周回一百四十步,东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南连基白帝。”这样看来,赤甲城是同白帝城连在一起的,但《水经注》又说:“汉献帝初平元年,分为三郡,以鱼复为故陵郡,赵胤诉刘璋改为马东郡,治白帝山。城周回二百八十步,北缘马岭,接赤甲山。”这又说明赤甲城没有同白帝城连在一起。《荆州图副》说:鱼复县西北赤甲城,东南连白帝城,西临大江。这又是说,公孙述造的赤甲城确实是同白帝城连在一起的。李贤给《后汉书▪公孙述传》作注时说:“鱼复县,属巴郡,故城在今夔州人复县北赤甲城是。” 《旧唐书▪地理志》说:奉节,汉鱼复县,属巴郡,今县北三里赤甲城是也。这似乎是说,赤甲城就是以前的鱼复县城,而且白帝城同赤甲城之间隔了三里。《元和郡县图志阙卷遗文》又说:赤甲,在城北三里。似乎在白帝城北面三里之外的地方不是赤甲城而是赤甲山。《水经注》说:“江水又东,径鱼复县故城南。故鱼国也,……公孙述名之为白帝。”从这段记载看,鱼复县城不是改名为赤甲城而是改名为白帝城。

总之。《水经注》等古地理书对赤甲城、鱼复城、白帝城的记叙也有些矛盾的地方,难以从中理出头绪。我以前也想把这些些问题彻底研究清楚,但结果弄得头昏脑胀也只是形成一个大概的印象。说不定简锦松先生在有的问题上也有同样的感觉。我们先看简先生在该书161页谈“古赤甲城在县北三里”的一段话:

不谈《水经注》,从现有古遗址来说,假如这个被称为皇殿台的海拔高程暂定为360——370米,山下登山口的海拔约150余米,山坡仰角平均25º,从这三个条件计算,即使不去管山路迂转,从山口登上皇殿台遗址,已经有540米的距离,超过唐代一里的531米。如果再考虑到真正的山高应不止三百余米,再加上山路的迂曲,便与唐代多种地理书所记载的“古赤甲城在县北三里”相近了。

简先生的计算是正确的,但结论却是错的。根据简先生的说法,从山下登山口到登上皇殿台遗址是540米的距离。考虑到山路有一定的弯曲,再加15%,就是621米。“再考虑到真正的山高就不止三百余米”,那就又增加150米的距离吧,从山下登山口到登上皇殿台的距离也只有771米,还不到唐代3里(1593)的一半。这怎么能说“与唐代多种地理书所记载的‘古赤甲城在县北三里’相近呢?”而且根据我的印象,似乎“今县北三里赤甲城是也”的“三里”是指白帝城与赤甲城之间的距离。南面的起点从登山口算起是正确的,但北面的终点是不是计算到皇殿台止就值得考虑。如果赤甲城确实是公孙述所造,如果赤甲城就是后来说的子阳城,那北面就只能计算到紫(子)阳城南边的城墙为止。那样一来,不要说3里,恐怕1里的距离也没有,更何况《水经注》又说了赤甲城南连基白帝呢?

问题是明摆着的。要承认白帝城与赤甲城之间的距离有三里,就得否定赤甲城在白帝城北面折那座山上。要承认赤甲城确实是公孙述所造,确实在白帝城北面的山上,那就必须否定两城相距三里的说法。二者必居其一。

东晋常据在《华阳国志》卷一叙述巴东郡鱼复县的情况时说:“鱼复县,郡治,公孙述更名白帝,章武二年改曰永安,咸熙初复。” 这样看来,鱼复县就是后来的白帝城。同时,从三峡库区的情况看,汉代沿长江两岸的县城一般都在江边。

特别是《后汉书▪公孙述传》的下列记载对于判断赤甲城、白帝城的情况以及公孙述是否在白帝城东边分兵屯田都是很有作用的:

(功曹)李熊复说述曰:“今山东饥馑,人庶相食,兵所屠灭,城邑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谷而饱。女工之业,覆衣天下,名材竹干,器械之饶,不可胜用。又有鱼盐铜银之利,浮水转漕之便。北据汉中,杜褒斜之险。东守巴郡,拒 关之口。地方数千里,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掠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扬。所谓用来因地,成功之资。今君王之声,闻於天下。而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远人有所依归。……建武元年四月,遂自立为天子,号成家,色尚白,建元曰龙兴元年。以李熊为大司徒,以其弟光为大司马,恢为大司空。改益州为司录校尉,蜀郡为成都尹。越嶲任贵,亦杀王莽大尹而据郡降。述遂使将军候丹开白水关,北守南郑。将军任满从阆中下江州,东据 关,於是尽有益州之地……六年,述遣(翼江王田)戎与将军任满出江关下临沮、夷陵,召其故众,因欲取荆州,诸境竟不能克。……述然(荆)邯言,欲悉发北军屯士及山东客兵,使延岑、田戎分出两道与汉中诸将合兵并势。……又遣田戎及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泛将兵下江关,破虏将军冯骏等拔巫及夷陵夷道,因据荆门。”

关”就是白帝城。白帝城是公孙述割据政权东边的军事重镇,由将军任满率领重兵把守,地位同北边的南郑一样重要。

军队多,就要较多的住房。虽然公孙述割据政权派往白帝城的军队不会都住在城里面,有些要驻守战略要地,有些要根据“无利则坚守而力农”的方针在附近屯田,但城内也必须住一定数量的军队。军队多了,就要供应大量的日常生活用品,相应地就会增加一些城市人口。而《水经注》记载的鱼复城和赤甲城的总面积还不到一平方公里,规模同相邻的云安故城差不多,与它的特殊地位很不相称。

而且从军事上看,作为军事重镇的城,应当是北面到达子阳山顶、南面包括白帝山,依山傍水。因此,我觉得《水经注》在前面说的赤岬城“南连基白帝”和《荆州图副》说的赤岬城“东南连白帝城”是正确的,与此相反的说法是错误的。

因此,我觉得赤甲城、鱼复城、白帝城的演变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白帝山北面的山上原来有一座小城叫赤岬城,因曾驻赤甲军而得名。后来公孙述将这座小城扩大,同南面的鱼复故城连在一起,成为一座城,统称赤甲城。公孙述据险称帝后又改名白帝城。另一种可能是:公孙述在鱼复县城北建筑一座城。这座城北达子阳山顶,南连鱼复城。因为这座城靠近东边著名的赤甲山,于是命名为赤甲城。同样,公孙述据险称帝后将赤甲城、鱼复城合在一起改名白帝城,但当地人叫习惯了,仍然分别叫作赤甲城,所以李贤给《后汉书▪公孙述传》作注时误认为鱼复县“故城在今夔州人复县北赤甲城是”。《旧唐书▪地理志》也承袭其误。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还需要找到可靠的材料来证实。

《水经注》说:“山,甚高大,不生树木,其石悉赤。土人云,如人袒胛,故谓之赤岬山。”比《水经注》成书早100多年的《华阳国志》没有记载赤甲山不生树木的事,比《水经注》成书晚200多年流寓夔府的杜甫说赤甲、白盐二山“枫林橘树丹青合”,现在当地人称为子阳山的山上也长着不少树木(参看魏靖宇先生主编的《白帝城》画册第46页江述林摄的子阳城遗址)。这样看来,赤甲山上“不生树木”的记载,其可靠性微乎其微。至于“其石悉赤”,东瀼水东岸的赤甲山临江峰尖下面的岩石确实呈暗红色。山东大学杜甫全集校注组所著《访古学诗万里行》说:“赤甲在江北,山顶状如桃子,当地俗称桃子山,呈现暗红色。”尽管简先生认为这一说法“显然与杜甫的认知有违”,我却认为是符合实际的。

《水经注》说:“江水又东,径广溪峡,斯乃三峡之首也。其间三十里,颓岩倚木,厥势殆交。北岸山上有神渊,渊北有白盐崖,高可千余丈,俯临神渊。土人见其高白,故因名之。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秽渊中,寻即降雨。”“北岸山上有神渊,渊北有白盐崖,高可千余丈,府临神渊,”似乎神渊就在赤甲山临江峰尖下面。但从当地的地形看,那里不可能有什么神渊,更不可能“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秽渊中”。在高而且陡风又大的地方把崖上的灰烬推到崖下的神渊中谈何容易!如果所谓的神渊在赤甲山东南角,那里地势比较低,它北面最高的山峰就是距离长江江岸5公里的摩天岭。摩天岭海拔1789米,是瞿塘峡东端北面最高的山。如果是那座山,那就与赤甲山无关,不能据此认定北岸的赤甲山在南宋以前叫白盐山。同时,各家对当地神渊的记叙情况又不一样。早于《水经注》成书的《华阳国志》卷一说的是泽水神:“鱼复县……又有泽水神,天旱鸣鼓於傍即雨也。”没有说明在何处。晚于《水经注》成书的南宋范成大的《吴船录》说:“入峡百余丈,南壁有泉,相传行人欲饮水,则叫呼曰‘人渴也’。泉出岩罅,尽一杯而止。舟行速,且难稍泊,不暇考也。”又明确地说泉在南边的山上。我以为引用不大可靠的材料来证明一座名山的指谓曾发生变化,似乎有点欠妥。更为重要的,是《水经注》说白盐山的得名是“土人见其高白,故因名之”。只要我们到当地一看,就会发现赤甲山临江峰尖下的岩石呈暗红色,南岸白盐山西侧和上段的岩石呈白色。

以上我虽然对杜诗中赤甲、白盐二山指谓的新说持否定态度,但对简先生勇于探讨,多方面分析,深入钻研的精神,是十分敬佩的,他对许多具体问题的论述时有创见,读后受益不浅。

          

      作者:三峡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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